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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突然间想到了张楚。
不为什么,只是在整理一大堆旧唱片的时候,他悄无声息的从“枪炮”一张专辑后面出现,渺茫而孤独的目光穿透“枪炮”的皮夹和长发,停留在我的脸上。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把那张发旧的唱片重新放入早已不用的卡式功放,已经积满灰尘的磁头使劲的绞过同样厚积皱纹的磁带,于是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不经意的漏出,一个孤独的歌者,一个隔离于大众而潜行在城市边缘的灵魂。
记得在通俗歌曲上曾经看到张楚的一张照片:刚下火车,手里提着一把箱琴,目光孤独而又遥远。想到他的《冷暖自知》——“走出城市,空空荡荡,大路朝天,没有翅膀”。当时只是一笑,又一个用肉体来实践自己精神漂泊的行者。后来非常欣赏其中一句——在没有方向的风中开始跳舞吧,或是系紧鞋带听远处歌唱……于是后来很喜欢和朋友一起唱这首歌,特别是最后这一句时,那种沧桑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
想起了最近在播放的《周渔的火车》。火车只是一种意象,它承载着多少人内心的涌动和不安,这是一个现代寓言,用现代的方式阐释现代人的矛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火车,不管它驶向何方。你有时无发控制它,就像周渔在火车上碰到自己的另一面。于是失控了……
这个时候写到张楚,似乎和如今后朋克时代及电子乐脱离太远。肯定又有人会笑某某音乐观不求上进。只是每个时代有各自的精神家园和音乐殿堂,面对国内日益尴尬的音乐现状,摇滚人盲目的自我膨胀和享乐主义泛滥的今天,张楚是令人敬佩的,即使他在两张专辑后隐然而去,也是最真实的,因为张楚的声音是真诚的,正如他的专辑《孤独的人是可耻的》里面所写的:“这是94年的春天,空气中有一种富裕的气氛,每个人似乎都站在一场洪流之中,等待着来自欲望的冲击。张楚也置身其中,看见从身边汹涌而过的人群,他依稀想起生命里的许多画面;一点简单的浪漫,也许粗布衣裳,人们的笑容那时都还没什么目的,活得不太容易,却有许多天真,……他决定要找寻一种更真诚而朴素的质感,不是来自他的情绪发泄,而是来自他的思索与观察。……”
张楚的歌词一直体现出我历来强调和欣赏的一种状态:一个歌者,首先应该是一个诗人。
张楚的歌词具有鲜明的后现代主义诗歌色彩,语言的重新组合,不合逻辑中的强烈扭曲,质朴如白话又有浓厚的思辨色彩,构成自己独特的语法世界。在淡淡的叙述中让你如嚼青甘,意味深远。
作品传递给我们似乎并不仅仅是这些。“可耻”二字表达的是一种无奈,一种彷徨,甚至绝望。作为一个走在大众前沿的思考者,注定要“享受”孤独,作为先锋文化的实践者,必然无法摆脱孤独。但是踯躅前行中,漠然望着纭纭众生同样漠然的目光,必然深痛于孤独的可怕,必然想象自身与大众的隔离,这是所有先锋必须面对的现实,也是他们永远先锋的理由。所以,孤独是必然,可耻是无奈!歌词的开头以情侣作为意象,旨在告诉我们孤独者的思想倾扎和割裂犹如爱情那样残酷和无奈。后面写到——孤独的人,他们像鲜花一样美丽,一朵骄傲的心风中飞舞跌落人们脚下……这让我想起所有摇滚人都熟悉两个的词——“伤花怒放”和“灿烂涅pan”,我想,意义不言自明。
想起vincent和凡高,就是此类。
想起那个年代和朋友一起唱《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其实那个时候还不懂得什么是孤独,只是知道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
有人曾经批评张楚的旋律有取悦听众的倾向,并对那首《姐姐》传唱大江南北表示不屑。前者是国内摇滚干将们尚未长大时的大跃进思维,后者纯粹出自一种妒嫉。摇滚一定是要艰涩难懂吗?记得96年的时候有朋友对我说,大陆的摇滚一定能赶超港台,因为有5000年的文化积淀,当时深以为然,但可惜的是大陆的摇滚到后来写得太“深奥”了,结果未免脱离大众生活和情感,终于走入了低谷。张楚也不出其右。第二张《造飞机的工厂》显得太晦涩,所以也预示着张楚的最终没落。很为之可惜。
所以当岁月如流、白驹过隙到今天,重翻孤独人曾孤独的吟唱,又想起阁楼时代那个与老狼、张楚一同渡过的岁月,不禁唏嘘不已。
孤独的人并不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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