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第六感的女人
兰台公子萧石逸
题记:一个男人最大的理想无非是事业有成或者能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但是如果两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同时爱上了这个男人,偏偏这个男人还是个至情至性的人,那么这个男人就有麻烦了,而且是个很大的麻烦;远比出门遇见两个泼妇更甚。现在,王子墨就扮演了男一号的角色……
《一》
王子墨坐在晃荡的货轮里,他的心乱极了,手里拿着陈晓给他的亲笔信,紊乱的思绪开始翻腾,暴走……
这里是山东省长岛县的一个乡村小岛,有东西南北四个小村子。
东村,有一家红色铁门上面有镶嵌铜色护门球的人家,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长安之星家用车和一辆本田摩托车。
悦耳的女声从一楼大厅传了出来:“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今天姐夫一定能打好多鱼回来!”说这话的是一个大约双十年华的女孩子。弯弯的眉毛,小小的嘴巴,白里透红的脸色,一笑就有两个迷人的酒窝,很是清纯可人。她叫陈晓,姐姐叫做陈明,住这里不知道已经有几百年了,姐夫是招上门的女婿,父母前年因病双亡。
“瞧你这张小嘴,贼甜!”姐姐半嗔半夸地笑道。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仰仗着渤海丰富的海洋资源,附近渔民的生活已经是小康中的小康了。冰箱彩电洗衣机,楼上楼下,电脑电话,甚至汽车应有尽有。就连陈晓的姐夫也雇了人帮忙,以每年七八千元的薪资外加包食宿的待遇。仔细想下这个工人也是相当不错的了。自从陈晓第一眼看见这个打工仔的时候便觉得他与村里其他的年轻人不同,至于究竟哪里不同她也说不出,一个人的眼睛怎么可以长成那样子?细长细长的。
于是她就看他很不顺眼,频繁地找他麻烦。但令陈晓郁闷的是那个打工仔脾气或者是修养非常好,从来就不与她生气。于是她就更不能不找他的麻烦了,因为有人说最大的轻视就是置之不理。他叫王子墨,是姐夫在路边招来的,因为看他实在可怜,而且身上已经没有一毛钱。她也看过他的身份证,没错就是王子墨。身份证上的地址好像是济南市历下区什么路多少号,具体她不记得了。好在这并不重要,也不妨碍找他的麻烦。听姐夫说,小王本来在济南大学已经念大四了,马上要毕业,但是突然家里出了个大状况,他一气之下,逃离了那个城市。不想再见任何人。她开始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至于目的她不能确定,或许仅仅是为了更方便找他麻烦,或者只是单纯的兴趣。
今天是三月初八,陈晓一大早就起床了。她开始帮姐姐做饭,尽管是越帮越忙,这些事姐姐从来不愿她做的,她也很懂事,很少自己主动做。但是今天却是例外。
幸好很快饭和菜很快就做好了,于是吃饭。四个人盘着腿坐在炕上,围着一个刚刚好的小桌子。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有麻烦要来了!”陈晓洋洋得意道。
姐夫憨厚的笑了。
“哦?”姐姐疑问。
王子墨不说话,只是低头吃他碗里的东西,仿佛他根本没听见。
这时候,王婆已经到了门前。她的眼睛并不能算小,但是现在却眯成一条缝,满脸的皱纹也拥挤起来,似乎只是为了告诉别人,她正在笑。王婆是他们四个村子最出色的媒婆,因为她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成了无数桩婚事。甚至连村长家的二儿子还有村长四十好几的小舅子都是她给拉的线。
“啊,王妈来了,请楼上坐!”陈明是个识大体的女人,说话很是恰当。
就连憨厚的老姐夫也放下了碗筷,笑脸相迎。
“好,又来麻烦您了,真不好意思!”王婆嘴里忙着,脚下也没闲着,迈步就上楼了,临了还不忘回头瞄一眼正嘟起小嘴的陈晓。
“哪里,平素里请都请不来您哪!”陈明陪笑。
陈晓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她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王子墨;发现他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吃起饭来。仿佛这根本不关他的事。事实上也是,如果陈晓嫁出去了,至少少了一个人整日里和他拌嘴,与他为难,这反而是件好事。但是陈晓就不这么想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小王。
她突然笑了:“姐夫,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如果我今天上山捡柴,一定能捡得我背都背不动;反正今天不出海,你让小王陪我去背柴吧!”憨厚的老姐夫并没有说话,只是用民主的目光望了望小王。很明显,这是在征求小王的意见。王子墨不能推托,因为两个月来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用人家的,无论人家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不算过份,他是个聪明人,所以他只说了一个字:“好!”没想到好字一落,陈晓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拉起小王的手就王外走。小王一只手被她拉着,一只手急忙放下筷子,冲老姐夫苦笑了下。
老姐夫不能再不说话了:“这丫头,看你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才不要你管,反正我又不会嫁给你!”她话声一落,人早已冲出了院子。
这里距离上山的路并不远,不到两百米。
“你知道媒婆有多烦人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们四个村谁最美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的第六感有多准吗?”
“不知道。”
“那你一定不知道什么叫做第六感了!”她得意道。
“人与生俱来有五种感觉就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而第六感不属于这其中任何一种,第六感又叫直觉,它是最原始,最基本的感觉;又名”动物直觉“,这种知觉超越了前五种感觉,是逻辑判断和理性所不及的。”
“啊……你怎么知道得这样详细?”她惊讶,并把惊讶变做了疑问。
“不知道。”
“你能不能不说不知道?”她似乎有些愤怒了。
“嗯。”
“你有妹妹吗?
“嗯。”
“你有女朋友吗?”
“嗯。”
“你女朋友有我漂亮吗?”
“嗯。”
“嗯你个头啊嗯,你能不说嗯吗?”她好像十分愤怒了,甚至还有点恼火。
王子墨索性闭起了嘴巴。
“你喜欢我吗?”她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王子墨。
没想到王子墨避过她的眼神,遥望向远处的山。似乎回忆起了些什么……
他想起了他的女朋友丽姿,那个温柔善良并且最美丽的女孩。她现在过得好吗?他出来已经好几个月了,却从没给她过一个电话。她是否认识了新的男孩子,或者已经忘记了他?他的心隐隐痛了起来。
“不会的!”他竟然说出声来。
“什么不会的?”陈晓迷茫地问。
但是王子墨已经忽略了她的存在,英俊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他想起了父母的猝亡……汽车……汽车都是汽车惹的祸以及那个血溅当场的喝了酒的出租车司机……
王子墨忘记了那天他究竟有没有背柴,也忘记了是怎样回到的自己房间,总之回去之后他连晚饭都没吃,倒头便睡。但是他仿佛记起了那天陈晓很懂事,没再问他任何问题,但他也隐隐看见了她眼角的泪光。第二天他起得很早,去山上散布,是陈晓喊他回来吃饭的。当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在等他。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好在大家都没责怪他的意思。老姐夫反而安慰他:“年轻人多走动一下好,别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很不自然的陪笑,却什么也没说。因为人一旦感动了一般都说不话来。
《二》
异乡生活,改变了王子墨的习惯。他开始变得沉默。古龙说,多做多错,多言多祸;麻烦一般是跟随着女人来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这些话,他一直记得。自从他念初中时候读过古龙的书之后,一年时间,他读完了古龙的全部作品。同时也深深爱上了这个豪爽而潦倒的侠客,靠写文字吃饭原本就是文人共同的悲哀,但他觉得,至少古龙不应该也那样。在他眼中古龙不仅仅是一个杰出的新派武侠小说家,同时也是一个哲学家,一个古往今来无人能及的人性剖析家。
日子,仍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身边的东西却改变了许多,陈晓不再挑他的毛病,甚至每每都帮他盛饭,而且要比给他姐夫盛得要多得多;只是他的人却变得更瘦了。渐渐地,他发现陈晓不再笑了。甚至去她家的媒婆没以前的多了,而且每个笑脸来的,走的时候都象斗败的公鸡,或者也象吃了败仗的将军。王子墨并不是个笨蛋,慢慢地,他什么都明白了。但是陈明夫妇没有跟他提起过一个字,有关陈晓的事。
陈晓已经不小了,她马上就要过二十一岁的生日了。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她有模特的身材,一米七零的个头,她的乳房圆润而高挺,她的腿修长而结实。她是这四个村最美丽的女人。以前活蹦乱跳的她最近也变得无精打采的,很少出门。她每次都吃得很少,想起以前红润饱满的脸庞,她瘦了。究竟为什么变瘦?其实王子墨还有陈名夫妇都明白,但是又偏偏不能说出来。
最近王子墨总是失眠。他睡不着,想起和死去的父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或者从恶梦中醒来,独自流泪,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他的悲哀。更多时候他想起了丽姿,他突然很象打个电话给她,他心中有一串再熟悉不过的号码,但是他不能。他已不再奢求拥有她,他无法面对她,无法面对济南的那个世界,总会让他联想到死去的父母。当每每想到丽姿要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度过下半生甚至做爱时,他的心就会刀割般疼痛。想起那个陌生的男人会象他那样对待丽姿,他受不了,他决定打个电话给她。无论如何都要告诉她,他来这里本来是想死的,但他却不能死。他发现自己还眷恋这个灯红酒绿的尘世,其实他只是眷恋丽姿,一定要告诉她。这些日子他究竟是怎样的思念她,那思念就象一条毒蛇,无时无刻不在一点一点的吞噬着他的心。他终于拨通了那串再熟悉不过的号码。他的心突然跳得好快,许久没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了,哪怕是美丽而成熟的陈晓有次穿睡衣被他无意间看到,他只是有些歉疚和不好意思。并没有这种心跳的感觉。手机终于通了。
“喂您好,找哪位?”手机那端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他的呼吸变得更急促了,但他说不出一个字。
“请讲话好吗?否则我挂了啊!”丽姿依然那么有修养。
“不要小姿,是我……”他眼泪都流下来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已没有亲人,他已经把丽姿当作他唯一的亲人。一个人漂泊在外,遇见了亲人,难免会觉得委屈,想把自己在异乡受的苦和委屈一一说出来,也难免会落泪。
“你,你真的是子墨?”她有些不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生日是五月初十三,你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你二十岁生日那天我送了一件紫色的连衣裙给你,你一直都不舍得穿……”王子墨强忍着泪水,一口气说了许多。
“你不要再说了……你去了哪里?我都以为你死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我……”电话那端已传来啜泣声。
“你怎么了?”王子墨变得清醒了。
“我……已经……嫁人了……”她断断续续道。
“……”王子墨查点没倒下,他只觉得自己的头一下子变大了。
“为什么?”他蓦地反应过来,野兽般嚎叫。
“因为,因为我……”
“你这个薄情的女人,我再也不想听见你的声音……”他猛地挂断了电话。
他实在接受不了这戏剧性的改变,那一刻他从心里诅咒那个薄情的女人,甚至咒她死,但他也知道她却很健康,看上去至少能活九十二岁。但是他的腿再也支撑不住那沉重的躯体,他整个人直直的躺了下去。他背后是上好的瓷砖,还有一个红木太师椅,无论他的头和哪一样来个快速亲密接触,那后果都不堪设想。
但他的身体只是稍微倾斜了一下,并没有完全倒下去;因为陈晓已从背后抱住了他消瘦的躯体。
《三》
王子墨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黄昏时分了,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温暖的炕上。炕沿上趴着一个人。从那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以及散发的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道可以分辨出,她是陈晓。他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秀发,轻轻地叹息。曾几何时,她好象变了个人。这个原本与他萍水相逢素不相识的女人却对他这么好。他并不是个容易被感动的男人,但是他现在的的确确被她感动了。有人说想感动一个男人并不难,如果你是女人,刚好也长得不算太难看,而且你也喜欢上了一个男人,那么你如果不能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他就一定要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尤其是王子墨这样一个身在异乡的单身男人。他的身体虽然没有病,但是他的心却病了,而且病得厉害,他失恋了。他轻轻地摸了下衣领,有潮湿的痕迹,他分不清那是汗渍抑或是泪痕。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喝酒!是的,他需要喝点酒!于是他唤她:“阿晓,阿晓醒醒,阿晓……”她动了动,竟然没有丝毫要醒的意思。她太累了,她已经流着泪陪了他一天一夜。现在,她才刚刚睡着。梦里有人轻轻地呼唤她,仿佛是王子墨的声音。她睡梦中都笑了出来,这种亲昵的称呼只有姐姐姐夫才这么喊她的。没想到平素里冷若寒雾木头人似的王子墨也会这么喊她,她太开心了。两个月来她第一次笑了,而且是在梦里。王子墨看她睡得正香,不忍心叫醒她。他轻轻地拿开放在他被子上的她柔软的小手,起身准备下炕。蓦地她一个懒腰,发现炕上的王子墨已经醒来了。
“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不要乱动,医生说你这是急火攻心!”陈晓眼睛里包含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没事了,谢谢你阿晓!”王子墨的目光也变得柔和。
“你……”陈晓呆住了。
“怎么了?”子墨不解。
“你叫我呵晓?刚才不是梦?”她太高兴了,虽然她极力使自己变得平静,但是声音中仍然透着说不出的喜悦。
“我这样叫你,有问题吗?”
“没有,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身上有没一两百元钱?”王子墨羞赧地问道。他生平第一次问人借钱,而且这个人还是个个女人,他说出话就有点后悔了。不过陈晓的反应立刻就将他的窘迫化解了。
“一千够不够?”她转身就出去了。最多有31秒的时间她已拿着钱包冲了进来了。
“我想出去喝酒,但是我身只有几十元钱,恐怕是不够!”他解释道。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喝酒,所以酒我早帮你准备好了,我姐夫珍藏三年多的一瓶贵州茅台酒,还有帮你凉拌了几个海参还有几只个头比较大的鲍鱼,我陪你一起喝!”吃过海鲜的人都知道海参鲍鱼生着吃才是最营养最科学的吃法。
“你……”王子墨又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发现她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如果哪个男人娶了她做老婆,真是八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如何知道我醒来便要喝酒?”他还是忍不住问。
“电视里这么说,电影里也这么说,还有书上也这么说,我便信以为真了!”她一本正经道。但是她没有说出任何有可能伤害王子墨的话,她决不会说,失恋的男人,当然要喝酒了。
王子墨已低下了头。
酒的确是好酒,陈年佳酿。菜也是好菜,可口而营养。三杯酒下肚,陈晓的脸更红了,她竟然在笑,笑得小酒窝也是红色的。王子墨狠狠地喝了一大口酒下去,其实这不能叫喝,应该是倒。看着陈晓,觉得她更美了。一瓶酒很快就没了,至少有七八成被王子墨倒进了肚里。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点,愈是好酒好菜,人就醉得愈快。更何况,即使酒不醉人,人也可以醉的。陈晓没喝一口酒的时候,其实她已经醉了。三杯酒下肚,她反而更清醒了,只是胆子变得更大了。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如果真的疯起来,你完全可以想象出她究竟能干出些什么事来。现在她心仪已久的男人已经喝多了,就仰面躺在离她不到两米的炕上。他的牛仔裤已经退色了,裤口处却高出其他地方很多。她看着他的牛仔裤,突然有种欲望,就是想拉开那牛仔裤黄色的拉练。她一向是个恣意的女人,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她不敢做的,于是她真的那样做了。
《四》
王子墨再次醒来的时候陈晓已经不在他身上了。突然他发现自己的头有点痛。也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连内裤都没穿,他不仅吃了一惊。他使劲的拍打着脑袋,终于想起了一点端倪。他想起了他昨天晚上和陈晓在一起喝酒,而且是好酒!再往下想,他竟然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三个字:闯祸了!但是他突然发现床单有点湿,用一摸了一下,更吓了他一跳。殷红色的液体,是血!他放在鼻子上一嗅,蓦然间他什么都明白了。正在他惊恐未定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陈晓象小燕子一样轻盈地飞了进来,手里赫然还了一条崭新的床单!看见他正在那发呆,害羞道:“快穿衣服了,一会给你弄点好吃的!”王子墨惊魂未定:“那你先出去!”“出去什么啊,你全身都被我看遍了!”她有些羞赧地笑道。
王子墨再也说不出什么了,他尽最大的努力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甚至比在学校军训时教官吹口哨时候都要快出好多倍。他狼狈地跳下炕,竟然发现没穿袜子,而袜子也不知道在哪里,而且这一跳也没能刚好跳到鞋子里,他发现自己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不堪。
“看你那个窘样儿,你又不是第一次了,你紧张什么呀!”陈晓这张嘴巴还真敢说。
王子墨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不是,我,你如何向你姐姐姐夫交代啊?你姐夫一定会把我仍进海里喂王八!”“他敢!你是真没出息呀!”陈晓笑道:“我告诉你,他们已经知道了!”“啊!”王子墨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没事的,我告诉他们,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有个我很爱的也很爱我的男人出现!那个男人,就是你!”“真的?”“我几时骗过你?”没有,她的确从来没有骗过他。事实上陈明夫妇连一个字都没提,一切仍然和往常一样。
时间,仍然在不停的流逝。不同的是,每次出海回来陈晓都要单独给他弄些好吃的。也经常无故钻进他的被窝,天亮之前她一定很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其实他们不明白,做爱就象抽烟一样,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之后人们就离不开它了。
王子墨变了。因为他发现平素里他最讨厌的麻雀叫声也变得悦耳了。他渐渐地不恨那个叫做丽姿的女人了,甚至有些淡忘了她的模样儿。他本是个对生活绝望了的人,但是现在他又活了,因为他又恋爱了。爱情的力量有时候固然可以毁了一切,但是更多时候它能激起人们对生活的热爱。
有时间他一个人去看碧海潮升,听海浪汹涌澎湃以及闻着刺鼻的腥味。相较之,他更喜欢山。海太动荡了,总会让他感觉到不安;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吞噬了他,尤其他经常和老姐夫一起开着那艘15匹的渔船出海。山却是那么真实,踩在脚下的感觉是那么让人放心。
快乐的时光总是容易流逝的。转眼中秋已过了好几天了,天气也渐渐地变得有些凉意了。有一天子墨突然发现陈晓仿佛有话要和他说,但终究没有说出口。他隐隐约约觉得似乎是很重要的事。但是他却没有问,因为他知道如果她要说她就一定会说,如果她不想说,问就是多余的,反而会让两个人有芥蒂。相爱是缘分,然而相处则是很大的学问。不知道有多少对陌生人因为有缘分而相爱,却因为相处而分开。他现在已把陈晓当作他的妻子,他要多替她设想。他已决心要做个好丈夫,象她这样的女人世间又能找到几个?她聪明却不狡黠,美丽而不骄傲,做个全职太太并非别无选择,而是她最大的理想。世间还有什么事能比拥有她更值得庆幸的?一个男人,即便是最花心最不负责任的男人,也会因她而改变。
《五》
今天是八月初七,憨厚的老姐夫要和王子墨上楼谈话。陈晓反而害羞地笑着跑了出去。
“你喜欢阿晓?”
“是的。”
“你能给她幸福?”
“我虽然不能保证,但我能保证的是我一定会给她我人生最珍贵的东西!”王子墨十分坚定的道。
“这已足够了,她能嫁给你是她的荣幸!”
“我能娶到她,也是我的福气!”
“很好,你这么想也没什么不对,因为你也知道想娶她做老婆的男人究竟有多少!”
“我知道。”
“你们必须尽快结婚!我可以帮你们出钱办酒席甚至装修新房!”
“我以后会一定会加倍还给你!”
“还?你凭什么?”
“凭我的这颗脑袋,还有一双手!”王子墨平静地答道,眼神中充满坚毅的自信。
老姐夫盯着他的这双眼至少有4分钟38秒。蓦然间他长出了一口气:“好,我相信你!”
“您觉得什么时候办婚礼最合适?”
“明天,就明天吧!明天是个大吉的日子,诸事皆宜,尤其婚嫁!”
“好!就明天!”王子墨虽然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急,但是他并没有问。因为他知道陈晓一定会告诉他的。
果然,王子墨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陈晓正坐在炕沿上等他。
“你是射手座的吧?”陈晓看见他进来,劈头就问。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他不解。
“因为只有射手座的在会这么准,首发命中!”她羞涩的低下了头。
“哦?”他有些迷茫了。
“中午时候有些呕吐,去了趟诊所,你猜医生说什么?”
“说什么?”
“医生说我怀孕快三个月了,仔细计算一下就是你喝醉的那天晚上就有了!所以我说你厉害啊,首发命中!”她忍不住笑了。
“啊……”子墨突然明白老姐夫为什么要他明天结婚了。
“你不开心?”
“怎么会,只是太突然了,我太高兴了,没想到我王子墨也有今天!”他几乎高兴得要跳起来了。
“不过我必须先打一个电话!”他愉快地说道。
“给郭丽姿?”
“你怎么知道她的姓名?”
“我当然知道,我的第六感早就把你们的一切都告诉我了!”
“啊,你的第六感真有这么厉害!”
“是啊!”
“我要打电话告诉她我要结婚了,我要谢谢她,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爱上你,又怎么会娶到你!”他越说越高兴。
“那你去打吧,不过我姐姐姐夫现在都在家,你去外面电话厅打吧!”她微笑道。
“好!我们一起去吧。”
“不了,我突然不想动了!”她故意伸了个懒腰。
王子墨又不说话了,她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手机无法接通,他只好打电话给她家里了,好在电话任何时候是可以打通的。
“喂,找谁?”
“伯母是吧,我是子墨……”
“你,真是你?”
“当然,伯母您身体还好吧,小姿呢?”
“我不好,她就更不好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你知道我们家小姿为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闲言碎语,无论我怎么劝,她还是非要书都不念了,把你的孩子生下来。如果不是小李,我真不知道我这张老脸以后如何面对街坊邻居……”老太太越说越气,越气越说,竟然喘不过气来了,拼命的咳嗽起来。
“啊伯母您别急,慢慢说。”王子墨极力使自己平静。现在的他已经变得理智多了,但是仍然发现自己有点晕。
“自从你人间蒸发之后,小姿自杀了好几次,最后她发现怀了你的孩子才决定活下来,多亏了小李娶了她,三天前,她为你生了个儿子,但是她自己只剩下了半条命……”电话那端传来了呜咽声。
“她,小姿她没事吧?她究竟怎么了?伯母您快说……”王子墨这下真急了。
“她虽然度过了危险期,但是医生说至少要在医院静养半个月观察,她昏迷中都喊着你的名字,还向你解释什么,你要还是个男人,就立刻回到她身边去照顾她……”电话那边已经泣不成声,电话也已经被挂断了。
王子墨的心沉了下去。
《六》
他已经爱上了陈晓,无论怎样都不会背叛她。但是丽姿竟然这样对他,他何以报答?他本不是个善变的男人,更不是陈世美那样的人物。但是他突然很看不起自己,丽姿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却在温柔乡里沉醉。但是这命运的捉弄,他如何能逃脱?他的心现在已经打了个结,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否解得开的死结。但是他不能逃避,做为男人,他必须去面对。他突然明白了做男人的悲哀,他的悲哀。但是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小李,也就是丽姿现在的丈夫。他又究竟有着一份怎样的悲哀呢?和他比起来,自己反而微不足道了。世间的许多事就是这样,当你决定去做的时候,你已经没有机会去考虑值得抑或是不值得了。这本是人世间最崇高最尊贵的情感,无疑,小李就是拥有这种情感的人。
王子墨踉踉跄跄的离开了电话亭。但是他的脑子却异常的清醒,意图也写得非常清楚:他必须尽快回到丽姿身边去,直到她康复为止。至于自己究竟如何取舍那都是以后的事。上天时常向人们暗示些什么,就象子墨因为意外的车祸突然失去了父母,却得到两个女人的心和两个孩子,但是如此的这般失去和得到也确实太残酷了,对于王子墨而言。
但是,谁又能逃脱?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带钥匙,正当他准备敲门的时候门已经自己开了,陈晓批了件睡袍站在门口内侧好像已经等了他很久。
她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无精打采的王子墨,她竟然什么也没说。
王子墨转身进去,奇怪的是他此刻的头脑异常的清醒,他只是在想这件事该如何向陈晓说起。他必须以最快的时间离开,去见他的旧情人,而明天就是他们的婚礼。纵然他有苏秦之舌,这件事恐怕也说不清楚,他直挺挺的躺在了炕上,陈晓随后跟来,她先说话了。
“今天晚上九点有船到蓬莱市的的货轮,这里有五千块钱,你拿上,赶快去吧,我不会告诉我姐姐姐夫!”
王子墨再次打量着她,发现她美丽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在转动。很明显,她极力忍耐着不让它们流出来。
“你什么都知道?”
“我都说我有第六感的嘛!”她竟然笑了,只是笑眼中还含着泪花。
“笨女人才会对付女人,聪明的女人只对男人好!我虽然不算聪明,但也决不能算笨!”
王子墨承认;如果她还算笨女人,那么全天下的女人就全是蠢猪,甚至包括他自己。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说了一句:“我一定会回来!”
他发现他的一生中的任何话都从来没今天这句话干脆而坚决。
“我相信你,但是你一定要尽快回来,我不能没有你!”
他确实不是个容易被感动的男人,甚至有点冷,但是他确实被眼前这个女人感动得一塌糊涂。他狠狠地抱着她,在她额头猛亲了一口。
转身就走,因为现在已经快要八点了,他必须在九点之前赶到码头去。他出去没多久有回来了,看着她,她仍然痴痴的站在原地。
“我爱你阿晓,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这句话说完,他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好在那个码头并不远,他花了四十元钱很顺利的就坐上了去蓬莱市的货轮。 蓦然回首,竟然发现陈晓伫立在海风中,笑着向他招手。
王子墨的泪水顺着脸庞流了下来,他生平第一明白古人笔下别离的凄楚滋味。
货轮很快就发动了,陈晓的身影变的越来越小,渐渐变模糊,直到一点都没有了,他仍然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他突然觉得上衣口袋有点东西,用手一摸,竟然是一个平安符,还有一张信笺。
亲爱的子墨:
这是我为你求的平安符,你以后一定要随身带着,哪怕你以后不要我了。其实丽姿的事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太爱你了,我不能没有你,请原谅我的自私。当时她以为你死了坚持为你生下一个孩子,如果换了是我,我也同样能做到。你以后或许会遇见你深爱的女人,但是决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更懂你。其实我只是想说,我等你,你一天不回来我等你一天,你十年不回来我等你十年,你一辈子都不回来,我等你一辈子。一路平安,愿日月与你同在!
永远爱你的阿晓 即日
王子墨的眼睛湿润了,这是他第N次被这个女人感动了。他听到舱外的海浪声,发现这声音仿佛贝多芬的生命交响曲,是多么美妙悦耳,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无论前方的路多难走,他都会昂首挺胸走过去的;是的,那简直是一定的。
他突然笑了,原来,这就是生活。
十一05.10.03江苏无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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